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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炎 稻妻 水之月

【大蛇丸】

  被三代火影叫到办公室八成不是什么好事。这个想法在打开门时看到嘴角还有饭粒一脸呆滞望着他的小女孩时变成了笃定。不出意料的,三代火影提出要他暂时收留这个小姑娘直到纲手任务归来。

 

  开什么玩笑,纲手的屁股什么时候轮到他来擦了?为弟子收拾残局不是老师应该做的事情吗?更何况……他瞥了一眼瘦弱的小女孩。小孩子这种东西,脆弱得要死,谁知道轻轻碰一下会怎么样呢?有千手绳树一个包袱就够他头痛的了,一点私人生活没有一个两个都把他大蛇丸当保姆用了吗?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养成这种坏习惯然后一个麻烦接一个麻烦地丢过来。大蛇丸撸起袖子,准备跟三代目据理力争。

 

  …………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觉得自己太天真了。道理?规矩?对脸皮厚得都起了褶的三代火影来说是什么东西?擦脚用不上这个!什么叫“我可是很信赖大蛇丸你的啊”,作为被期待和骄傲的弟子,他在他眼里跟幼儿园大班老师是划等号的吗!大蛇丸被三代火影一脸慈爱地踢出了火影办公室,门迅速关上一点犹豫都不带的,同时还把那个叫云中翡翠的小姑娘也给踢出来了。

 

  完全是一副“总之我的话就到这里了这就是你的任务好好做不要丢我的脸”的强买强卖态度。

 

  大蛇丸看了云中翡翠一眼,语气硬邦邦地说:“跟上。”

 

  回到家,他心情暴躁地进了屋,将原本当仓库的房间理出来,东西一股脑封进卷轴,被精细操控的水龙带着满屋子的尘土和些许垃圾冲出窗外浇灌了一院的野草。大蛇丸熟稔地丢出火球将地面和墙壁烘干,又从自己房间里搬了被褥塞进壁橱。做完这些,他走下楼,在看到站在门边战战兢兢不敢进来的小女孩的瞬间稍微平复的心情立刻又糟糕了起来。

 

  性格这样软弱又没有主见,要让人知道这家伙曾经住在他家——光是用想的他就觉得颜面无光。

 

  他干巴巴地说:“身为一个忍者,在面对陌生环境的时候先用你的眼睛进行初步的考察,根据地形和敌人的实力做出一个大致的逃跑计划。楼上那个房间是你的,被子在壁橱里。如果你连进门的勇气都没有(小女孩颤抖得更厉害了),现在就滚出去。”

 

  小姑娘吓得立刻跨了一步进了房子,顺手把门带上,脚步还不稳就急急忙忙地鞠躬。“是,大蛇丸大人!”小翡翠结结巴巴地说。

 

  “跟人说话的时候看着对方的眼睛,是最基本的礼貌。但是作为一个忍者,你应该关注的是对方的动作。你这样低着头,是在找蚂蚁吗?”

 

  小翡翠再度深鞠躬,直起身子、躲躲闪闪地看过来,声音听上去像是随时可以大哭不止,道:“是,大蛇丸大人!”

 

  啧,他能指望这个该死的小鬼什么?大蛇丸觉得心情有些悲怆。一代天才忍者大蛇丸——无论是战斗还是科研都手到擒来——在面对小孩子的时候,感到了十分的憋屈。他头一次如此期盼千手纲手的任务结束后乖乖地回到村子来。

 

  回到房间里拿出卷轴,门外传来细微的声音在大蛇丸敏锐的知觉之中与雷鸣并无不同。他心情有些恶劣,决定研究一下阻碍人知觉的无伤害忍术。

 

  晚餐是兵粮丸一颗。忍受了小姑娘洗漱、上楼、铺被子所发出的噪音之后他觉得自己真是好脾气的人,小姑娘躺在床上翻滚了几下之后终于安静了,大蛇丸微微松了口气,心力憔悴地躺进被子里。然而他很快被吵醒了。大蛇丸开始憎恨自己敏锐的知觉,在喝一罐安眠药水昏睡至天亮和忍者基本准则之间摇摆不定。

 

  小姑娘在院子里捣鼓什么,有水声和喷嚏声。他起身,掀起一点窗帘看了一眼——她在洗床单。

 

  昏暗的光线并不能阻止大蛇丸看到床单上突兀的大片浅黄色,尤其这还是白床单。他怔了怔,旋即又皱起眉。都四岁了,还会尿床?这孩子对身体的控制能力真心不咋地,不适合做战斗系忍者,可以考虑向科研系或者间谍系方向培养。大蛇丸琢磨了一下,决定等千手纲手回来——虽然千手纲手人品糟糕赌品更糟糕,但作为一个战斗系医疗忍者还是很不错的——再跟她提提建议。毕竟是人家名下的孩子,擅自插手什么的太不厚道了。

 

  考虑到思路一直被杂音打断,大蛇丸拿出本书开始看。

 

  早上下楼时看到小姑娘正裹着棉絮眼巴巴地看院子里晾着的床单、被套以及明显湿了一块的褥子,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满脸羞耻地低下去。

 

  大蛇丸装作没看见,进了厨房煮鸡蛋。关火的时候才想起房子里多了一只需要喂食的幼崽。他又将两只鸡蛋放进滚烫的水里,闷了3分钟捞起来。把之前煮的鸡蛋挑出两个放在小盘子里,剩下的连同半生不熟的两个一起进了自己的肚子。他走出门,准备去跑个步热热身,再去研究所。

 

  跑步的时候果不其然碰到千手绳树——这小子八成装了大蛇丸检测雷达,每天都能跟他各种巧遇。有些不怀好意地提出指导千手绳树的体术,小伙子高兴得眼睛都放光了。把千手弟弟揍了一顿之后,大蛇丸心情舒畅地去了研究所。

 

  “嘿,大蛇丸,听说你收养了个孩子?还是美女?”一个不怀好意的家伙凑过来问,瞧那两眼放光的模样就知道他在脑补什么龌龊的东西。

 

  大蛇丸冷冷地说:“你一定没见过拖着鼻涕到处跑的美女。”

 

  研究忍术的时候大蛇丸感到有些无法集中精神,反复思考后,他觉得这肯定是因为昨天没睡好觉。

 

  该死的小孩子。

 

  他展开一张新的卷轴,决定把迅速变老的忍术加入提案。

 

  晚上回家的时候,发现桌上留了两个吃剩的盘子,大蛇丸黑着脸洗了,然后发现水池建得有点高——至少一个四岁的小矮子踩着凳子也够不着。他从地下室里翻出一个高一些的凳子,摔在厨房。在宅子里看了一圈,发现那个死小鬼蹲在走廊上盯着结冰的床单吸鼻涕,身上不伦不类地裹着一条旧毯子——花纹有点眼熟,但大蛇丸不记得曾经把它塞哪了。

 

  他吃了个兵粮丸,决定早点结束恍惚的一天。

 

  然而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睡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完全无法冷静地回想白天的实验。他打算去院子里做几十组手里剑投掷练习,然后看到趴在客厅窗户边吸鼻涕的小麻烦精。小麻烦精听到响动转过头,眼睛有点红红的,嘴唇冻得发紫,脸上脏兮兮的大概是没擦干净的鼻涕。

 

  大蛇丸走去院子里,冲那该死的床单丢了个火遁。然后又阴郁地返回房间,正碰上跟着出来的小麻烦精,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张得大大的,满脸喜悦和崇拜。他被瞧得一怔,恶狠狠地瞪了过去,小麻烦精欢欢喜喜地扑过来,大蛇丸拎起她的领子往旁边一丢,上楼睡觉。

 

  大概是散了心的缘故,他今晚睡得格外踏实。

 

  倘若大蛇丸带过孩子,他就会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放松得有点早。但显然他指导小孩子的机会并不多,目前唯一的弟子千手绳树也有个姐姐为他劳心劳力。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在上厕所这个问题上:

 

  第二天晚上他睡得很踏实,白天精神饱满地投入心爱的实验中。

 

  第三天晚上小麻烦精又出了幺蛾子,大半夜洗床单折腾了一晚上第二天还吸着鼻涕一脸委屈地趴在窗户口直哆嗦。大蛇丸很不开心地用水遁重新洗了遍被子又用火遁烘干,猿飞佐助教他忍术的时候可没说过这是用来做家务的。

 

  第四天这死小鬼又尿床了。大蛇丸黑着脸爬起来洗被子烘被子,即使小麻烦精一脸崇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也不能缓和他糟糕的心情。

 

  “睡前如厕,不要让我再说一遍。”

 

  “好的大蛇丸大人。”

 

  小麻烦精欢快地应下了,却在第七天故态萌发。大蛇丸捏着的咒印差点打在小麻烦精脸上。

 

  反正小鬼这种东西,总有一天会死的。大蛇丸想着,心情稍稍平复。他决定亲自监督这糟心鬼的睡前活动。

 

  第八天晚上,大蛇丸正在房间里做实验,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一看钟十点,立刻中断了实验。果然看到小麻烦精在对面房间里铺被子。

 

  “上过厕所了吗?”大蛇丸阴沉沉地问。

 

  小麻烦精脸色立刻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应道,屁滚尿流地跑下楼梯、冲向厕所。

 

  大蛇丸冷冷地哼了一声,关门,继续做实验。

 

  …………

 

  第三十天,千手纲手终于在大蛇丸和猿飞佐助的连环夺命催之下慢吞吞地回了木叶村。大蛇丸亲自把她请到家中,无视了千手纲手“你没必要这么急吧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多住几天不好吗”的垂死挣扎,盯着大麻烦精和小麻烦精一起收拾好了行李物品。

 

  他本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却在临行前对大麻烦精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在提到睡前需督促其上厕所后及时闭了嘴,在千手纲手一副看起来很欠揍的笑容和堪称慈爱的注视下,大蛇丸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不过是可怜那小麻烦精落入虎口,偶尔发发慈悲而已。大蛇丸想着,转过身,沙发上还扔着一条旧毯子,楼上的房间是空的。不知怎的,大蛇丸竟然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也许是实验还未做完的缘故。

 

  实验做到一半他习惯性看了看钟,十点。他转身往门外走,刚握住门把便想起来那糟心的小鬼已经不在了。

 

  大蛇丸咂了咂嘴,返身继续实验。

 

  次日,他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打开门看到本应在千手纲手家里的小麻烦精正蹲在门口,看到他时竟一脸欣喜。大蛇丸瞬间想起睡得不甚踏实的一个月,脸色一沉,差点把一个忍术拍在这小鬼身上。

 

  “怎么回事?”

 

  “纲手姐姐说她去的地方不适合未成年人,让我到您这来。”

 

  赌徒纲手小肥羊又去给人送钱了吗?

 

  不,重点是这个死孩子关他什么事?他叫大蛇丸不叫保姆丸。